泽尚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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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事例和细节,写出鲜活的人物

日期: 20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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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作家果戈理曾说过:“外形是理解人物的钥匙。”鲁迅先生也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单纯地刻画人物外貌却不足以让人物“活起来”,这样的人物塑造往往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容易使人物陷入千人一面、没有个性的窠臼。就像老舍先生说的:“描写人物最难的地方是使人物立得起来。”那么,怎样才能使人物“立”起来呢?

【技法指导】

让人物“立”起来,说到底就是要写出人物的特点。所谓特点,就是一个人有别于他人的东西,或者说特有的东西。要想展现出这些特点,离不开典型事例和细节的运用。

一、关注事例。

要写出人物特点,关键在于选材。选哪些材料才能突出人物呢?最好是选最有特征、最有代表性、最能表现主题的典型事例来写。因为人物的特点往往是通过事例来表现的,事例的典型与否直接影响着人物形象是否鲜明。那么怎样精选事例呢?

1.以小见大。写作时,不一定非要写伟人壮举,一些凡人小事,写出来一样能成为好文章。关键是要带着感情去观察生活、体验生活,发现生活中能触动我们的细节。孟郊的《游子吟》就是典型的以小见大的手法。“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临行前密密缝衣的细节,所体现的却是母爱这一伟大的主题。又如梁实秋写梁启超的文章《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不写“公车上书”,不写维新变法,却选择写一次普通的演讲,将梁启超的严谨、睿智、幽默、爱国等特点表现得淋漓尽致,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2.脱俗出新。要善于在别人司空见惯的事物上,发现美。大多数同学写人写事容易落入俗套,比如,写老师总是雨天里的一把伞、缺席后的一堂课、暗夜里的一盏灯,写父母总是感冒发烧背“我”去医院,星期天来给“我”送钱,等等。那么,怎样才能出新呢?这就需要艺术加工。首先,尽量避免写陈旧的题材,要选择新鲜的事例来写。其次,巧妙安排,把陈旧的事例写出新意。下面是史铁生《秋天的怀念》中的一段文字:

那天我又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树叶“唰唰啦啦”地飘落。母亲进来了,挡在窗前:“北海的菊花开了,我推着你去看看吧。”她憔悴的脸上现出央求般的神色。“什么时候?”“你要是愿意,就明天?”她说。我的回答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好吧,就明天。”我说。她高兴得一会坐下,一会站起:“那就赶紧准备准备。”“唉呀,烦不烦?几步路,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也笑了,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看完菊花,咱们就去‘仿膳’,你小时候最爱吃那儿的豌豆黄儿。还记得那回我带你去北海吗?你偏说那杨树花是毛毛虫,跑着,一脚踩扁一个……”她忽然不说了。对于“跑”和“踩”一类的字眼儿。她比我还敏感。她又悄悄地出去了。

这段文字叙述了“我”在瘫痪后母亲对“我”的爱,但作者并没有用母亲的眼泪或者其他来表现,而是选择母亲要推我出去看菊花这样一件事来表现,同时,还关注到了母亲的神态等细节描写,所选角度新颖,不落俗套。

3.详略得当。描写一个人物,往往会写到与其相关的三五件事。这些事中,又有主次与详略之分。对重要事情,一定要把镜头拉近,对其进行全方位的叙写。对人物在事件中的表现,要用细腻的语言去描述。如描写人物肖像时,要将人物的一颦一笑描画得惟妙惟肖;描写人物心理时,要将其细微的变化展现得波澜起伏。总之,写一个细节,便要将之写好、写活。对于次要的事情,则要惜墨如金,只为表现人物起到一种烘托作用。如2012年山东高考满分作文《汀州梅花香》的最后部分:

“此地甚好,开枪吧。”你盘膝坐下,笑容温和恬静,一如数年前,你刚加入中国共产党时的样子。汀州何其有幸,从此抱紧了一个坚强伟大的灵魂。 

这里作者显然是通过详写瞿秋白的笑容来突出他的临危不惧、视死如归的革命精神,人物的立体感非常强,这是“事”的勾勒,最后一句才是“理”的昭示——烈士精神永垂不朽,事与理的详略关系处理得相当好。

此外,选择的典型事例还要能突出文章的主题,突出人物的性格特征。当你确定好自己要写的某一个人以后,就要挑选与这个人有联系的、最能够体现其某一方面思想品质或性格特点的事例来写。

 

关注细节。

    细微处见精神。细节是突出人物性格、丰富人物形象的重要手段。粗线条勾勒、大手笔刻画之余,抓住一个小小的动作、一抹浅浅的微笑、一个微不足道的景物细致描摹,会使人物形象生动,意蕴丰厚,达到妙不可言的效果。那么,怎样才能做好细节的选择和运用呢?       

1.典型性。作家李准说过:“没有细节就不可能有艺术作品。真实的细节描写是塑造人物,达到典型化的重要手段。”试看孔乙己在小说中亮相的两个细节:

“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穿的虽是长衫,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

这两处细节描写,文字至简,而含义极丰。“站着喝酒”,表明从社会地位、经济状况看,孔乙己已经跌落到“短衫帮”的下层社会;长衫又脏又破,又显示其穷苦不堪和懒惰至极;然而他还是宁肯穿长衫,则表明他别无所有,他只能靠这件又破又脏的长衫来保住一点儿“读书人”的“体面”。廖廖几笔,简明地揭示出孔乙己思想意识和其所处的经济地位之间的矛盾,勾勒出一个迂腐穷酸又死要面子的人物形象。 

2.真实性。所谓真实,是指细节能够准确地反映出人物的特征。真实,是一切作品的生命。细节描写既要符合特定的人物身份、个性,又要符合特定的环境氛围、背景。比如《背影》中,朱自清写了父亲送自己上车的经过。其间,写父亲为他去买橘子:

“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时,用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往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在熙熙攘攘的站台上,很多人也许不会注意一位老人如此的动作细节。然而,在作为儿子的“我”看来,这一细节充分表现了慈父的爱子之心。作者将这一细节从容写出,如影视中的“慢镜头”一般,有着传神的效果。每读至此,读者无不为此感慨。

3.生动性。如果说真实是细节的生命,那么生动则是细节的翅膀。细节是否生动,直接关系到人物形象的刻画能否可闻、可见、可感、可知,能否给人以强烈的震撼,能否让人物灵活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在这方面,有许多例子可称为典范。如鲁迅在《药》中对康大叔递给华老栓人血馒头时的那段描写:

“黑的人便抢过灯笼,一把扯下纸罩,裹了馒头,塞与老栓;一手抓过洋钱,捏一捏,就转身去了,嘴里哼着说……”

这是一个生动传神的细节描写,作者通过一系列准确的动词:抢、扯、裹、塞、抓、捏,极其深刻地揭示了康大叔凶残、贪婪的本性,使一个刽子手的形象“立”在了读者面前。    

4.必要性。细节描写在文章中不是越多越好,而应根据文章表达的需要选择具有代表性、概括性、能反映深刻主题的事件,力求使细节具有深刻意义。比如,鲁迅在《祝福》里几次写到鲁四老爷“皱一皱眉”,这种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就深刻地暴露出封建绅士厌恶寡妇、维护旧礼教的反动立场和丑恶灵魂。再如,“关羽温酒斩华雄”中并没有进行打拼的细节描写,如此简约的笔法却大大凸显了关羽武艺的高超,如果生搬硬套地进行场面和动作的细节描写,反而破坏了作品的艺术表现力。

 

【范文引路】

父亲的烟杆 

郑能新 

父亲拥有一杆如尺的旱烟杆,铜头子,玉石嘴。烟杆子是指头粗细的水竹子做成的,圆溜溜的,泛着紫红紫红的色泽,光可鉴人

在地坪河里,羡慕父亲烟杆的人,比羡慕他儿子的人还要多。十三叔曾以五块大洋为代价,想换下这个“宝物”。父亲却说:破“四旧”那会儿,他提着篮子收“银器”,大洋、手镯子、项圈满满一篮子,白花花地耀人眼目,他都不曾动过心哩。四爹仗着长辈的份上,拿出一个铝嘴的烟杆子和一个墨黑墨黑的烟斗跟父亲周旋,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也没有夺走父亲之爱。

父亲晚年得子。五十岁才结了我这个“秋葫芦”。父亲前半辈子在金戈铁马中闯荡,九死一生后才幡然猛醒地跑回家里草草成了个家哩。

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家里无半点可吃的东西下锅,母亲就望定父亲那杆如尺的烟杆出神

队上的保管垂涎欲滴,他说他要以100斤红芋换它。保管家不缺吃,保管家不缺钱,保管家就缺父亲手中这根烟杆

“换了吧,能填半个月的肚子哩。”母亲说。父亲好久没有出声。临末了,狠狠地抽了一口,“噗”地喷将出来。烟窝子也不再掏了,拿到门坎上“咚咚”地磕,倒出一窝子烟灰,然后把烟杆往背后一插,扛着锄头上山了。

父亲的锄头就是“眼睛”,能在山上找到吃的。他挖出“葛根”,一捶一漂就变成白花花的粉粉。虽难以下口但毕竟保住了几条性命。光阴似箭,转眼我就初中毕业了。接到高中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跑到队上向正在挣那不值钱的工分的父亲和母亲那里及时报告了这一喜讯。可是,母亲并不为这个全村唯一的高中生高兴,相反脸色沉沉地显不出一丝快活来。我知道家里已欠下队里“缺粮款”一百多元了。那时候,一百多元就是两个劳力一年的收入啊!

晚上,母亲还在长吁短叹,我睡在床上听她跟父亲商量:“让伢子学裁缝去吧,这年头有门子手艺比读书强。”父亲默不作声,烟窝子吸得“叭叭”响。我这是第二次听他这么吸烟了。他平时吸烟是很斯文的,轻轻吸入,慢慢吐出……

“你倒是说话呀。”母亲说,“读来就是十几块哩,手伸惯了现在哪儿也借不到。” “咚咚咚”……父亲有生以来第二次敲烟头子了。烟头子打在门框上,发出空旷而悲凉的声响。“让伢儿读,我把这烟杆子让了!”父亲的这句话,像是憋足了劲才说出来的。“几十年了,你都舍不得。”母亲说。“卖吧,能换伢儿的学费就行。”父亲说。

第二天母亲就带着父亲的那根烟杆走进了保管家里,出来时,手上攥了一把十五元钱的毛票子。

打那后,父亲再也没有那个优雅的吸烟姿势了,他总是找来一摞废旧的报纸,撕下一块,卷成一个喇叭筒子叼在嘴里,有时侯,那烟呛得他直咳嗽,咳得腰弯成了一把弓。吸几十年的烟,还被烟呛着,父亲一下子老了。

(节选自《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

 

点评:

 

 

①画线部分对烟杆进行细致地描写,表现烟杆的珍贵之处,为下文写父亲多次不愿意出让烟杆做铺垫。

 

②第二段文字通过两件典型事例表现父亲对烟杆的珍爱。一是拒绝“十三叔”以五块大洋换烟杆,二是拒绝“四爹”以铝烟杆和烟斗换自己的烟杆。

 

 

 

 

③第三段特意交代父亲晚年得子,突出父亲对我的爱的特殊性。

 

 

④画线处的细节表现了母亲寄希望于烟杆,以期度日的希望,这与后文形成对比。

 

⑤“不缺……不缺……就缺……”句式的运用,突出了烟杆的珍贵。

 

 

⑥画线处的细节描写表现了父亲内心的矛盾与不舍。另外,该段中父亲拒绝队上的保管以100斤红芋换烟杆的典型事例与后文形成了对比。

 

 

 

 

 

 

⑦“我”的高兴和母亲的“脸色沉沉”形成对比,突出了家庭的困难。

 

 

 

 

 

 

 

⑧“烟窝子吸得‘叭叭’响”这一动作描写,表现了父亲的心理斗争。

 

 

 

⑨母亲的犹豫与父亲的果断,表现了父亲为了让“我”读书而做出的决定之大,表现了父爱的伟大。

 

 

 

 

 

 

 

结尾画线部分运用细节描写,通过对用报纸卷烟杆的系列动作的描绘,生动地写出了父亲为了“我”读书卖掉烟杆后抽烟的情形,表现了深沉的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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